从失望到绝望 - LE VOYAGE DE CHIHIRO

        本来是非常开心看到住家家里有CCTV4的(在法国的同志们可以注意一下，频道是690)，因为现在正值春节期间，而我一直想看看春节期间的电视节目。而当我打开电视时，也确实看到了庆祝新春佳节的演唱会。这个名为“中国情”的演唱会在露天的大舞台举行，观众上万。好久没有听到故乡的歌声，觉得终于有了一饱耳福的机会了，但迎接我的却是失望。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浮现在我脑中，这就是现在流行音乐的趋势吗?

       问题一：能坚持自己风格的歌手有多少?

       现在的歌手什么都要会，要会唱会跳还会侃，真为他们觉得累。虽然说郭富城跳得不错，我也很喜欢这样年轻的激情舞蹈(虽然他似乎变胖了)。但如果一个抒情派的歌手呢? 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。不知他们是否有意而为知，让观众觉得不仅唱歌是自己手到擒来的好戏，我还能边唱边跳呢！真不知跳舞是否成了当今歌手的主攻方向，如果真是这样，我真为中国的流行乐坛心寒。

        很多现在的年轻的一代都不喜欢邓丽君，我可以理解，因为邓丽君理他们太远了。相信现在流行乐坛的一些歌手也在其中。我甚至听不少人说听邓丽君的歌可以催眠——我也一笑而过。其实邓丽君也有好听的歌，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了罢......扯远了。但我知道，邓丽君之所以能成为“一代大师”，是与她对歌曲的认真态度分不开的。无论何时何地，邓丽君总是展现给人最真的一面，虽然这种毫无流行元素包装很是朴素，但却让观众更接近音乐本身。

        前些日子看到童安格在北京开演唱会，特别关注了一下。没有舞蹈，没有过分的包装，但我很赏心悦目。因为作为一个抒情派的歌手，他懂得用音乐在与观众交流。老歌不少，新歌也有，但新歌都属于其传统的抒情派。坚持自己的音乐作风，不断创作新的音乐，这才是我们需要的音乐人。著名作曲家谷建芬老师曾说过，她当时开始其创作音乐生涯的时候，只是希望自己是滚滚长江东流水的一颗水滴，并不能料到自己能成为中国流行音乐史上承前启后的奠基石。然而造成这种情况，也不是偶然，一方面中国内地的音乐创作环境太差，作曲者得不到报酬的现象比比皆是，另一方面，有多少人可以二十年如一日地给孩子们写歌？

        希望这些歌手们能明白，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张学友的。

        问题二：从李娜到 Mina ?

        很喜欢李娜的歌(我最喜欢的三个女歌手之一，此外为陈明和孟庭苇)，不管是八百年还是一万年。绝对的实力派歌手，必杀的唱功，永恒的经典！一首《黄土高坡》一气呵成——尤其是那个零伴奏开场，一开始就镇住了观众的心。而那首《好人一生平安》又尽显岁月沧桑，带给人另一种不同的境界。至于那首闻名的《青藏高原》，又是别有一番滋味。那声意犹未尽的呐喊，绝对不可能被超越。

        二十年后又出了一个Mina。我对这位歌手并不熟悉，但一个能与莫文蔚、王力宏同台的歌手至少有不少知名度吧。可是直到她拿起话筒时我才发现她不是模特而是歌手，因为她之前一直在舞蹈，扭动其几乎只穿着三点式的身躯——相信麦当娜在晚上露天的舞台上也不会穿这么少，我由衷地向其耐寒能力致敬！好不容易约一分钟的舞蹈结束——六十多秒的前奏就是说——我等来了一段毫无乐感的音乐，一段不是前奏的前奏！更令人费解的是，这首歌似乎与之前的舞蹈并不连贯。如果说之前的舞蹈是熊熊火焰的话，这歌声就是白开水。看着底下观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我只能无奈地感叹。现在还有多少人为动听的歌声欢呼?

        可蕊在《都市妖奇谈》里写到罗天的无奈，作为歌手他的愿望是听到有人说“你的歌真好听”但他却一直没有听到——甚至在他听到第一千遍“罗天你好帅”的时候。我却为现在的观众悲哀，试问还有多少歌手还拥有着罗天这样的愿望？

        问题三： Hip-Hop 风格中国化？

        整个节目中还有一首合唱歌曲给我留下“深刻”印象。那就是许慧欣和潘玮柏的那首《Tell Me》了。他们两个的唱功还过得去，但我却无法容忍将这两种风格相加——就像分析学上一个Equivalence加上另一个Equivalence得不到Equivalence一样——我们不再得到一个能称之为歌曲的东东了。也许可以说Hip Hop 要入乡随俗，掺入中国的文化，但这种洋不洋、土不土的产物却什么都不是。中国的Hip Hop才刚开头，还没有跟上西方的步伐就急于创新，实在不是上佳的选择。
        只感叹，鲁迅先生的“拿来主义”的悲哀啊！

        昨天晚上重听《Faut que tu te gogoules》(隆重推荐！)，正好拿来比较一下。一是歌词。先不说用Hip Hop唱情歌的方式是否有待商榷，就是这翻来覆去重复一个意思、表达方式眼花缭乱却让人记住又再忘记的歌词就让人对它失去兴趣(也许不是所有人)。曾有人自豪中华民族的词藻富丽，只有阿拉伯语能与之媲美。但看看现在的词作者，把文学功底都用到哪里去了？拎起一段文字，淌着的都是水啊！ Hip Hop是展现都市文化的标志，应该是通俗而接近人们生活的。在这上面灌水和跑到一个酒吧对人大谈“之乎者也”有什么不同？法国的歌曲歌词简单，却往往平易近人，一看就知道是生活的产物。中国的Hip Hop呢，我不敢说绝对没有真正呐喊的勇士，但大多数还是断章取义、放大了Hip Hop风格本身而忘记了这种音乐原本的意义。很多歌词矫揉造作、不伦不类，语境也跌宕起伏。说实话，我很怀念作词家黄沾先生的那些文字，简单却发自内心。

         二说节奏。节奏是这类音乐很重要的部分，说其为核心也不为过。要说中国Hip Hop和西方在此处的不同，那就在于理解了。中国人的理解是音乐的节奏，让人感觉先有音乐，再有词填入。西方则是词汇的节奏在先，将词汇有机地组合在一起便是音乐！当然在这点上我并不责怪中国的Hip Hop文化，因为考虑到文字音节短的特殊性，从音乐出发并不是错误。我只想说的是，中国文字的节奏，尤其是诗歌的节奏，并没有在现代音乐上形成大气令人遗憾。还记得谢东的那首《中华民谣》吗？歌里的那首诗歌我永远也忘不了，中国诗文化在这首歌中得到体现。可惜啊可惜，昨日种种，今日已无痕。这首歌之外，我再也没有听到别处有这样的声音了。

        问题四：是否该换频道了？

       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“从失望到绝望”了，当迪克牛仔优雅地踩着步伐“深情”演唱《男儿当自强》的时候。哎，也许我太守旧了，不懂这歌还有这样的唱法，但作为抒情派歌手的他唱这首歌总让人觉得怪怪的。

        最后，我拿起遥控器，终于将频道换掉了。